loser

[焰钢]战地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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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完


*很抱歉这篇的逻辑很草率


*虽然这不重要但是我真的不确定这是不是我有能力的,关于他们的最后一片文章


*很抱歉您也许会觉得某些部分有些生硬


*希望您阅读愉快








正文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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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












东部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了。




爱德华坐在这小镇的一家临街咖啡馆里。




这间咖啡店的玻璃橱窗早就化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匍匐在那块到处飘着的战争新闻报纸长久无人打扫的铺砖街道上。那些细小的碎块现在被一行又一行望不到边际的坦克和迈着散乱步子的士兵踢到了建筑和地面的角落里。




所以爱德华才得以从里头观察到街上的动静。从那些士兵还带着泥泞并不显现出什么欢快的表情来看,这场战争实在是来得有些不合算。自从两个星期前再往东部过两个村庄那块无人问津的土地上发生了一起武装冲突后,不久那块名不见经传的地界就传遍了整个国家。




先是只装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的防爆装甲车,后来是数不清的坦克,和不过几时就要来回的战斗机。




这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咖啡馆的玻璃窗就是由一位年轻而又冒失的驾驶员毁坏的。那天士兵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塔在这小镇每个人的嗓子眼里——连同他们的心跳。忽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引起了一些骚乱,最后由一声猛烈的撞击而结束。他定是把他珍贵的战争前夜交给了酒,因为由他嘴里喷出的酒精味同这里睡的最深的买醉者有得一拼。




当他被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念叨着:“国家万岁!!”




再后来怎么样呢?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还能去到前线的,总之这样一个家伙也被扶着上到战场去了,接着咖啡馆的人们照旧喝着酒,咖啡,或者饮料。只是后来逐渐有些扎堆的军人们进到咖啡馆里头,于是那位中年有些发福,留着黑色没有梳理好的棕色短胡子,看上去不太爱说话的老板便停不下手擦杯子了,他边指着空空荡荡的门槛边对每一个坐在吧台上的好小伙子说,“看,都是你们干的好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偿还我吗?”




于是那士兵便回过头去看了眼外头如潮水般络绎不绝的步兵队伍,恍惚一会,再回过头去问他,“怎么还?”




“活着回来,这轮酒我请了。”男人把一杯威士忌放上桌子稳稳移到年轻的士兵面前,两颊成了熟果似得提了上去。




人群欢呼起来,这群年轻士兵凝着的脸上也终于咧出一条或深或浅的笑,酒客们围着那些年轻人,朝他们碰酒,他们好容易才从晚饭、夜宵里头节省出来的啤酒就这样滴落在了地板了,但他们毫不在乎,好像有一位真正的真主——叫着他们祖国的名字的,施了什么神奇的法术,把他们生活里一切的琐事都从这一刻剔除了,他们毫无杂念、一心一意地祝福着酒馆里的年轻士兵、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和远远飘荡在祖国的国旗。这块小小的馆子里传出了一整整欢呼,有年轻士兵浑厚有力的喊,还夹杂着喝着已经上头的酒客的尖锐嘶吼。不一会,整个街道都充斥着一阵叠过一阵的喊声,




“国家万岁!!!国家万岁!!!国家万岁!!!”












军队源源地不断被输向前方,车轮卷起了小镇不多见的沙尘,又卷走了它们。这小镇消停了一会,只有在晚上隐隐约约看见远方橘色的焰火。人们流行起了在窗口边上挂上国旗,后来又有一波坦克轰鸣着赶往前线,经过敞开的咖啡馆。经过了人们敞开窗口的街道,有年轻的女士们朝车上扔去各样鲜花。还有那每天都供不应求的前线报纸。那报童开始还挨家挨户的递送,到后来干脆坐到一个舒服的街角,自然等着人群拥上去了。




后来,就没再有什么战争具体的体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头了,人们只能在餐馆、没了门的咖啡馆里头谈论发生在不远处的、他们的国家正发生的事,但要说真的, 他们晓得的却比好几里外的将军们知道的要少多了。




又过了几天,这位有着金色眸子和金色眼睛的好记者就带着手提箱和单反来了,经过这家奇怪的咖啡馆的时候他从大卡车的护栏上一下翻过来,整个人稳稳的落到地上,因为减少冲击而几乎蹲到地上,然后一点点立了起来,连着一个引人注目像是纯粹没有任何负面的微笑抬起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向这里的所有人打了招呼:




“嗨,伙计们,你们有冰啤酒吗?“












他像是个让所有人都感兴趣魔法师,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特殊,他就像是这个平凡小镇上突然射进灰雾来的一束光,使得一切都更加鲜明了起来,人们看着他早上匆匆带着相机赶往战场或者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再在晚上迎着他来到咖啡馆,在他面前倒上满满一杯冒泡的冰啤酒,哦,当然,一开始的确有人们对着他的身高下定论,“小孩子不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了也只能喝牛奶。”




于是这位战地记者用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和一句脏话回应了他和所有人。




自那之后人们就开始对着他灌啤酒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一些前线的、报纸上没有的东西。但这小家伙却怎么也罐不醉似得,只有当人们奉承似得夸耀他的年龄和身份的时候——18岁,战地记者,好身手,和光明的未来。他才堪堪打开话匣子。




“今天比昨天又推进了一些,但我们仍然没有夺取优先权。”




“后方部队还没有开始正面交锋,一旦战争全面拉开,空中部队也加入战争,绝对会出现大量伤亡。”




“……这没有必要。”




“他们还是孩子。”




这时候这位杰出的记者便低下了眉眼来,用他脸庞两侧的金色瀑子遮住他好看的眼睛。




他身旁的壮硕男人们也随着他沉寂下来,过了一会才从人群中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可你也是孩子呀。”




爱德华刹得抬起头来,但在那一瞬间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敛了那副要吞人的面孔,抬起脸来笑着说,“你说的也是。”




于是人们又欢快了起来,他们接着更加热情的拿酒灌着这位似乎罐不满的酒罐子。




“爱德华,你写的新闻稿子发在哪啊,为什么我没读着过?”




“啊——这,我写的稿子发往中央,这没有那种报纸。”




“可我的兄弟也在中央,昨天他刚回来,我特地让他留意了报纸上有没有一位叫‘爱德华’的记者写的文章,可他说从没看到。”




“兴许他没找见呢?”




“他把所有能买的报纸都带回了,今天我翻了一整天了,也没有找见。”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便开口讲些别的故事了。














这镇子上的人们就这样结识了爱德华,他什么都会,闲暇之余帮人修修电器,看看早就报废了的车子或者什么发动机。他就像带有魔力,这镇子因为这样一个好小子充满了要打胜仗的激情和快乐,就好像爱德华是他们的将军,是一名上战场的无敌士兵,每天去奋勇杀敌一样。




昨天晚上他带着一身血迹回到了这个小镇,那些温热的液体淌在他的脸上,看着惊讶的人们他就像是对着不慎溅到了脸上的汤渍一样随手用袖口抹去他们,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战争结束了。”




人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他身上的血迹却着实让人在意,人们跟着他进到了他住宿的旅馆里,嘱咐他好好休息。接着,在凌晨刚过不久,人们便被浩荡的脚步声、轮子与路面的摩擦声以及坦克的轰鸣的吵醒了。




战争结束了。














这会儿他正坐着,他的一只手肘撑在桌上,用手腕支撑着他的下巴。另外那边手则拿着一只银怀表,一遍一遍的关合,不断地发出“啪”和“咔”的声音,他的好脾气似乎也随着昨天一反以往的冷漠敛去了,那些血迹现在已经成了一条条白色细小的贴胶。他细长的眉头皱着,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那杯牛奶——老板赠给他的,但天晓得他的眸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换了平常,他是早就嚷嚷着要把哪瓶牛奶摔到吧台了。




那位好老板把一份浓汤递到他面前的那部分桌子上,坐在他邻座的人也转过半个身子来朝着他,他们都看出来了什么,这男孩决计遇到什么要命的问题了。




“怎么了爱德华?”




“啪。”爱德华刚刚把怀表表盖合上,他用带着手套的另一只的拇指指腹和食指指侧用力抵着他的眉骨,“我要走了。”




老板和那位转过来的坐客愣了愣,连同这咖啡馆里的其他人也停了手上的刀叉动作,竖直了耳朵仔细倾听着从这传来的任何一个细小声响。




是胖老板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对着爱德华尽可能轻柔的说道,“我知道,爱德华,虽然我们舍不得你,但你知道——你总要走的。”




“是的,爱德华,我们会想念你的。”旁边的附和道,于是咖啡馆里又传出一整嘈杂的“是的”、“没错”或者“对来”。




但这并没有让爱德华放松下来,相反,他只是把手从眉骨上移到了脸颊,露出了他斜望着别处被高光烁得显出湿润的金色眼睛来——他看上去痛苦极了。




“我要去向一个朋友道别。”他说。










人们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送上祝福,于是他拜托了咖啡馆的老板,把他的行李行当都撇在了这,他说他定要回来拿的。接着便撒开步子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人们就这样看着他在军人们一色往前的人流里头逆流而去,最后消失不见了。












爱德华就这样跑着,他跑到平常他搭车的地方——阵地后方,抓住了一辆等着撤离的卡车栏杆,然后踩着边沿用力蹬了上去,驾驶位上待着的士兵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一张大面值的钞票现到了眼前。




“去沙丁鱼酒吧,中立区那的。”




那士兵睁大了眼睛撅了嘴连点了三下头,回过了头去,“半个小时后编队就要撤离了,你能在一刻钟内搞定的麻烦吗,伙计?”




“没问题。”




于是那士兵从爱德华的手里抽过了那张纸,就这样一路油门把他带到了就几个月他最常去的那家酒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抓着围栏翻越过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蹬着车侧的铁皮纹路,看着这间酒吧黝黑的门面,一点一点爬了下去。




司机把他的手臂搭上门框,探出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的酒吧,就像是引诱人们去往什么地狱的一张嘴,要把那个小个子吞吃了。




他拍了拍车门,好提醒那个青年人,“嘿,看上去不太妙,一刻钟,早去早回,朋友。”




爱德华轻轻点了点头,他慢慢地、仔细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紧不慢,仿佛他就是一位最虔诚的教徒,要去往这个世界最神圣的地方。渐渐他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被黑暗包围了。




这会儿他把脸上所有的肌肉一块儿放松了——他睁着那双在黑暗里依然夺目的好看眼睛,顺着眉毛,只有起端朝中间微微有些皱起。他抿着嘴,思维的一切都是那么寂静,他终于卸下了部门教给他的一切伪装,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凭着记忆跨过昨天被自己夺去生命的躯体,然后来到一个地方站定,看着面前那道比他高出了一个头的轮廓。




“……嗨,爱德华。”




爱德华又紧了紧嘴,他忽得侧低下头来,废了好些力气才分开那两道唇瓣,但他的牙齿仍然紧紧地阖着,他听得见牙质摩擦地声音,连同他刚分开的嘴唇一起打颤。




“……我也没想,最年轻的国家特工,爱德华·艾尔利克。”黑暗里的人又开口了,他似乎耸了耸肩,然后嘲弄似得笑了出来,“哈。”




“我早该想到的,战地记者,哈,什么样的战地记者会是个小孩子!!”




“别叫我小孩子,罗伊!!”爱德华一瞬间握住了他的两只拳头,他不长的指甲陷进了掌肉里,掐得骨头有些痛,他的双臂因为突然的爆发用力而颤抖着。




空气似乎被这句子弹头似咄咄的话语搅起了一层漩涡,但又在长久的寂静重归于平静,要不是爱德华有些急促的呼吸彰显着他们还活着,仿佛他们站在那里就是件长久存在的事了。




又过了一会,另一边的男人似乎把手插进了口袋,发出了一阵不了摩擦的声响,预示他要开口了,“好吧——”




“……这是命令。”但男孩打断了他要说的。




“……该死,该死!!你他妈的和我一样是个骗子!!”




爱德华朝着那片黑色地界挥出他的拳头,他铆足了全部的力气,把这一切——他对战争的厌恶、他对他的命令的怨恨,还有,他对罗伊·马斯坦——那一份所谓的《世界时事》报的战地记者,这几个月同爱德华谈论他将要怎样让家乡的美丽女孩们穿上超短裙的男人,以及帮着他吐出第一次见着焦尸和断肢的胃液的同职朋友。但现在这看来大抵是假的在多。




这真是巧的过分,他们同样骗着对方,有着同样的身份,和同样任务——杀了真正的战争贩子,和所有目击者。




昨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匍匐在血流里,除了沾满了血迹的他们两个面对面立着,像是初遇认识对方的那天一样——睁大了眼睛,像是见了幻像似的觉得对方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是彼此的目击者。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巧合,就像是一个开过头的玩笑。




“……彼此彼此,小记者先生。”




那个男人没有躲开,他受了这一拳,打在肩上,他用他的肩关节迎了上去,那只拳头的关节有一部分打在了他的锁骨上,随着整个身子都歪了过去,爱德华知道,他的肩关节一定好不到哪去。




这是个好兆头,理所当然他想要接着另一拳打上去,要不是他的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捂上了自己的腹部。




男人的手是热的,布满粘腻的汗液,但此刻相比起来有些冰冷,那是一把长刀,但扎进去的实在太多,所以爱德华只能把手平放着捂住自己的腹部。




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涌出岩浆似的温热液体。连同他的力气和生命力一起淌过他的手指,同地上干涸的血块融在一起。




男人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抱进怀里。




爱德华听见他在抽泣。




那个人颤抖起来,连着他们的身体一同战栗。忽然有什么滴落在变得冰冷迟顿的脸颊上,和他流失的温度一样,烫的有些怕人。




“罗伊……”他花了些力气抬起头来,黑暗里他碰到了温湿的物体,热的液体贴在了他的鼻头上。




“对不起……爱德华……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的墓碑起始加减只有十八个年头……”那男人像是抱着这世界上唯一珍贵的宝物,颤抖地同他怀里的流失着能量的男孩道着歉,他的泪水连同他的鼻涕一同滴落在了青年人肩膀的衣料上,从那孩子腹部喷涌的、由他导致的灼人的粘稠液体几乎浇湿了他的半身衣服。




爱德华还清醒着,他的身体终于给他传来了那阵该死的腹痛,他的全身都冒出了该死的冷汗,冷得要命,仅剩的温度也叫嚣着要从他腹部的豁口逃出去,他的心跳开始变得剧烈而缓慢,他真想破口大骂——但他没力气了。




“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无论以哪种形式——”




在最后,他只能觉到那个混蛋给了他一个吻——一个吻的开头,那个混蛋的温热舌头刚刚伸进他毫无抵抗的嘴里——




—那也不坏。




他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于是那一刻他抛却了对那个所有的男人顾忌——国籍,立场,性别,和刚刚出现的怨恨的全部。一个少年对真正的情窦一刹那的初开和那会儿全心全意的爱,就这样随着那股潺潺在他身上的暖液流逝了。




暗的地界又这样重归寂静了,那男人在他的小情人嘴里吮吸着,他用着他毕生伎俩去服侍着那孩子——他抓散了他的马尾头发,揉乱了他的西服衣装,他卖力而又热烈地吻着,等着从那里得到什么回应——




他能得到什么什么呢。




最后,他跪在又抱了这男孩一会,他想他若活着回去定能加官晋爵,但这男孩也是,他本有着大好的前程——但这会他已经变得冰凉了——就像个娃娃。




他还能做什么呢。




这是战争,而他不过是完成了他的任务。




也许再多了一点。




包括打破这寂静里,最后一声突兀的枪响。


















这镇上的人们再也没见爱德华。




那家伙匆匆撇在桌子的的行李箱过了几天依然在那。




人们先是焦急的期盼着,向过路的军人们急切的询问,但没人晓得他到了哪去,只有一个驾驶员听见这名字匆匆回了一下头,但军队始终始终行驶着,也就没人去问他。




后来人们便如同从前一样忙碌起来。




那行李不久就被一些人拿了回去,他们同旅店老板起了一些争执,原因是箱子里有些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这个故事到此就结束了,这个小镇又回到了原来模样,咖啡馆也终于修好了门窗。












这又是个往常一样的早晨,这老板拿着提桶和抹布要去擦拭被风沙吹灰的玻璃门户,他把水桶随意放在地上,提手碰上了桶身发出了“啪”的一声。




接着他顿了下去,把那块原本是属于一件白T恤的,现在却发灰破了洞的抹布浸到水里。接着他抬起来头来刚刚要擦起窗户,才终于发现有什么刺眼的光螫进了他的眼里。




他望着门口那两盆长久没有被他计划到管辖范围内的郁金香迟疑一会,接着慢慢伸手扒开了它底下的泥土。




哦,看那,原来是那块还粘着土粒的银怀表,它居然藏了起来!但现在不要紧了,好老板用他有些胖盈的手指小心地拂去了尘土,它终于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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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8.25    12:18


Merc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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